左顧右盼後的藝術呈現

「我發了一場噩夢。」《Meniscus》中的一位表演者,在首演前兩週告訴我。「我發了一場噩夢,因為演了這部作品而不能在香港入境。」 執筆當日,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在電視發表講話:由於疫症大流行,民眾應該考慮在家工作,避免到俱樂部、酒吧和劇院。疾病蔓延,處處恐慌。今天下午,鬼和我去了一趟超市,貨架已經空了,末日片似的。「Corona!」人們喝駡。他們盯著我們,他們疏離我們,對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皮膚的顏色都感到厭惡。一切都來得突然,感覺被離間,感覺被漠視,感覺無人理解我們的掙扎,充滿恐懼和孤獨。然而,這種感覺自二零一九年六月起一直存在。 我們對恐懼並𣎴感到陌生。但這是非常特殊的恐懼,具有多重的理解和意義。這是一種對不公義的恐懼,對危機未被解決的恐懼,對無助的恐懼。在地球另一端,我們目睹了苦難。作為香港藝術家,我們在這邊應該傳達怎樣的信息,以及在得到觀眾注目時,應該如何表達這些信息,都是我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透過精心展示的藝術創作,我們試圖跨越文化差異和地域上的障礙,回歸原始的情感,正如我們通過屏幕,凝視著一個場景接一個場景,不知所措,充滿憤怒、苦惱、無能為力等等。也許是出於使命感,我們去年十一月在倫敦,和二十六位藝術家合作,辦了三場多媒體協作演出《Meniscus》。

左顧右盼後的藝術呈現
左顧右盼後的藝術呈現
Photo: Dominic Farlam

「我發了一場噩夢。」《Meniscus》中的一位表演者,在首演前兩週告訴我。「我發了一場噩夢,因為演了這部作品而不能在香港入境。」

執筆當日,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在電視發表講話:由於疫症大流行,民眾應該考慮在家工作,避免到俱樂部、酒吧和劇院。疾病蔓延,處處恐慌。今天下午,鬼和我去了一趟超市,貨架已經空了,末日片似的。「Corona!」人們喝駡。他們盯著我們,他們疏離我們,對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皮膚的顏色都感到厭惡。一切都來得突然,感覺被離間,感覺被漠視,感覺無人理解我們的掙扎,充滿恐懼和孤獨。然而,這種感覺自二零一九年六月起一直存在。

我們對恐懼並𣎴感到陌生。但這是非常特殊的恐懼,具有多重的理解和意義。這是一種對不公義的恐懼,對危機未被解決的恐懼,對無助的恐懼。在地球另一端,我們目睹了苦難。作為香港藝術家,我們在這邊應該傳達怎樣的信息,以及在得到觀眾注目時,應該如何表達這些信息,都是我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透過精心展示的藝術創作,我們試圖跨越文化差異和地域上的障礙,回歸原始的情感,正如我們通過屏幕,凝視著一個場景接一個場景,不知所措,充滿憤怒、苦惱、無能為力等等。也許是出於使命感,我們去年十一月在倫敦,和二十六位藝術家合作,辦了三場多媒體協作演出《Meniscus》。

鬼和我相信要做「手機怪」、「低頭族」,才能跟得上在香港這個家所發生的事。只有透過屏幕,我們才能擺脫肉體上的限制去接收訊息;只有透過屏幕,我們才能感覺到自己仍然屬於香港。作品的其一重要畫面,是利用屏幕作一表面,顯示遠方傳來的訊息。表演者和觀眾在演出時都拿著手機,結合投映、鏡子、電訊工具等運用,文字和圖像有系統地出現在各個表面上。鬼作為程式員的背景,加上不同藝術家集結的智慧,大大促成了這個作品的成功。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讓我倆得到解放。首演的場地是兩個打開了中間隔板的相鄰工作室,通常不會用作這類表演。與大多數藝術項目一樣,投入創作和製作的工作量幾乎相同。我們在距離首演僅兩週時,邀請燈光設計師Charles Webber合作,他看過排練後說:「又一個雄心勃勃的作品!讓我們看看這次能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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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ing of Meniscus: 微塵積聚。人群聚集。事件交錯。

容我以一個畫面作開首: 男子將紙巾從一角剝開,分成三層薄片。身穿白色服裝,坐在地上,他把三張薄片鋪在身前。然後撿起左邊的,又從一角,將薄薄的紙巾由方形撕成長條形。他綁起三條紙條成為一條更長的紙條,他站起來,舉起一端,紙條仍然依附着地面。 空氣的流動令細條不能維持它的形狀,末端輕擦地面。男子在房間中遊走時,幼條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在空中留下一道動態軌跡。紙巾的脆弱可由指尖與紙條末端的碰觸傳到全身。他慢慢地跑起來,腳掌不停地拍打地面,以至他的重量在地面留下印記。 我凝視著男子和紙條的舞動,然後有更多人加入:男的,女的,髮型、身高和眼睛顏色都不一樣。 他們身穿白色服裝,舉起一層紙巾,格外小心地將正方形撕成長條。 當紙條靠近並擠這是一件讓我們練習相互協作的事。 過人與人間的縫隙時,紙巾撕開時發出的微小聲音讓這片脆弱的白色通過我們的凝視而被放大。 阿鬼和我自2019年3月起構思這個全新的多媒體群眾作品。我們追求劇場效果,亦希望為觀眾帶來既創新又真實的體驗。在表演計劃中投入多元媒體,建立一層又一層有關我們研究主題的感官刺激,理解和意義。我們旨在盡能力所及、打造一個規模大的計劃,務求打破時間地域的邊界,在表演製作中,將來自各地各個媒介的新進藝術家聚集在一起,從而使觀眾成為活動的組成部分。

Making of Meniscus: 微塵積聚。人群聚集。事件交錯。
Making of Meniscus: 微塵積聚。人群聚集。事件交錯。
攝: Dominic Farlam

容我以一個畫面作開首:

男子將紙巾從一角剝開,分成三層薄片。身穿白色服裝,坐在地上,他把三張薄片鋪在身前。然後撿起左邊的,又從一角,將薄薄的紙巾由方形撕成長條形。他綁起三條紙條成為一條更長的紙條,他站起來,舉起一端,紙條仍然依附着地面。

空氣的流動令細條不能維持它的形狀,末端輕擦地面。男子在房間中遊走時,幼條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在空中留下一道動態軌跡。紙巾的脆弱可由指尖與紙條末端的碰觸傳到全身。他慢慢地跑起來,腳掌不停地拍打地面,以至他的重量在地面留下印記。

我凝視著男子和紙條的舞動,然後有更多人加入:男的,女的,髮型、身高和眼睛顏色都不一樣。 他們身穿白色服裝,舉起一層紙巾,格外小心地將正方形撕成長條。 當紙條靠近並擠這是一件讓我們練習相互協作的事。

過人與人間的縫隙時,紙巾撕開時發出的微小聲音讓這片脆弱的白色通過我們的凝視而被放大。

阿鬼和我自2019年3月起構思這個全新的多媒體群眾作品。我們追求劇場效果,亦希望為觀眾帶來既創新又真實的體驗。在表演計劃中投入多元媒體,建立一層又一層有關我們研究主題的感官刺激,理解和意義。我們旨在盡能力所及、打造一個規模大的計劃,務求打破時間地域的邊界,在表演製作中,將來自各地各個媒介的新進藝術家聚集在一起,從而使觀眾成為活動的組成部分。

我看到一個球,一個由襯衫結成的球,一個由不同顏色的格子襯衫結成的球。它被一群人扔來扔去。他們穿著白色衣服走來走去。其中一個接到球後,便立刻將球扔向圓圈的另一邊。當我抬頭看時,我發現到處亂扔一團格子襯衫。未幾,球鬆開成多件襯衫,變得越來越小。人們逐個把格子襯衫穿在白色衣服外,步速開紿慢下來,由跑步變成走路。

這是一件讓我們練習相互協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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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 and Jo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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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ultidisciplinary art duo best known for their collaborative approach to making socio-politically pertinent artworks. Part of Hidden Keileon CIC